□张芳  程堂义

　　1926年5月，安徽医科大学的前身——东南医科大学在上海创办，同时创立东南医院作为医科大学附属医院。东南医院也因此成为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前身。那么，近百年前的东南医院是啥样的呢？

　　首任院长的不凡人生

　　1926年5月，郭琦元力邀汤蠡舟、陈卓人、缪徴中等人创办东南医科大学时，就创立了附属东南医院，并实行校院合一，在学校担任医务长的汤蠡舟兼任东南医院院长。因此说到东南医院，首先要从首任院长汤蠡舟说起。

　　汤蠡舟，字纪湖，1896年6月7日出生于上海浦东三林镇的一个大户人家。据档案记载，汤蠡舟在老家念完小学后，来到上海就读南洋中学，于1917年夏毕业。这年秋他又东渡日本公费留学，就读于日本千叶医学专科学校（后改为千叶医科大学）。据史料记载，在千叶医学专科学校1920年4月的新生表中，汤蠡舟名列其中，当时为一年级学生。这说明他经过努力克服语言等困难，已成功地进入了千叶医学专科学校，学习时间从1919年春的预科到1924年3月毕业。而他的留日同学还有张锡祺、李祖蔚、陈卓人等。这些人后来都成了汤蠡舟在东南医学院的同事。

　　在汤蠡舟留学期间，恰逢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，在日本的中国留学生也受到影响。为了吸收新知识、新思想，汤蠡舟和一起留学的中学同学赵师震、罗宗洛等相约，各向书店订购英美的进步杂志，各人把自己订阅的杂志中认为重要的论文摘要下来，然后大家轮流传阅。这样在学习精湛医术的同时对国家命运也有了更多的思考。

　　在日本千叶医科大学毕业后，汤蠡舟从1924年3月到1925年5月在日本千叶医科大学的医院做了一年多的外科助手，积累了最早的经验。1925年回国时正值北伐战争，他首先去了广州，在国民革命军第一医院当了一年多的医务主任，1926年返回上海后与郭琦元等人创办东南医科大学。

　　汤蠡舟不仅是东南医科大学（1930年改为东南医学院）的创始人之一，而且从1926年5月至1930年担任了附属东南医院的院长，在完成繁重教学任务的同时，还为医院的建设和发展做了大量工作。万事开头难，创办医院当然也不例外。在此期间，汤蠡舟领衔医院开设了包括内科、外科、妇产科、儿科等在内的多个科室；为规范管理，他还牵头制定了医院简章和护士班简章等多项规章制度……使得东南医院创办不久就在上海有了一定的影响力。

　　抗日战争爆发后，汤蠡舟带领学院爱国师生组成“国难救护队”和后方伤兵医院，他亲任后方伤兵医院院长；后参加中国红十字会救护总队的战地救护工作。抗日战争胜利后，他返回东南医学院继续任教。新中国成立之初，汤蠡舟带领东南医学院内迁安徽，后历任安徽医学院副院长、省卫生厅副厅长。这些当然是后话。

　　“高大上”的东南医院

　　虽然建立于近百年前，但东南医院机构、科室齐全，设有院务委员会、医务部、护士部、财政股等管理机构，及内科、外科、妇产科、儿科、眼科、耳鼻喉科、皮肤花柳科、齿科、化验室、临床检查室、手术室和药局等。在一份1932年的《私立东南医学院一览》档案中就有诊疗科室的绘制图，从中可以看出医院布局合理、设备也比较齐全。而且医院有主任医师十多人，由学校教授兼任；助理医师40多人及护士40多人，从而保证了医术高超。可谓“高大上”。

　　东南医院一开始只有设在沪军营的一处医院，后来随着学校规模的不断扩大，东南医院也先后设立了总院、法租界分院、真如分院、西门分院、南洋桥分院等五处，极大地方便了市民就近看病。在这些分院中，最值得一提的是总院和法租界分院。

　　东南医院总院在沪军营。据档案记载，医院面积较大，有诊查室大楼一座、南病房二层十一栋一座、北病房二层十三栋一座、手术室一座、药局一所及其他房屋数栋。诊查室分九科，有内科、外科、妇产科、儿科、眼科、耳鼻喉科、皮肤花柳科、齿科、理疗科等。每科聘主任医师1-3人，助理医师数人，各科均另设研究室。医院病房分头等、二等、三等、免费几个等级，另备传染病室，隔离传染病患者。总院病床总数150张。病人数门诊日120多人，住院80多人。总院的医疗设备也比较齐全，有外科手术室一间，后建新式手术室一座，装有无影灯等设备；眼科也建有手术室一座，设备较完备；医院还设有理疗科，备有各种理疗器械，如X光装置、电疗器械及人工太阳灯等。

　　而法租界分院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非常适宜病人休养 。据档案记载，法租界分院是三座西式大楼，庭院广阔，树木繁盛，空气清新。而且医疗设施与总院也差不多，有病床100张，门诊日均约100多人，住院约60多人，特别是有各种理疗器械，手术室设备也很精良。

　　引人注目的“戒烟费”

　　除了设施齐全、医术高超外，东南医院还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，以规范医院及病人的治疗行为。在一份1932年的《私立东南医学院附属医院简章》中，我们看到共有总则、诊治规则、收费规则、病室规则等多条规章，而在每个规则里面又详细说明了具体内容。

　　在“收费规则”中，有一项“戒烟费”值得一提。该项规定，“戒烟病人每人应收戒烟费，烟瘾在三钱以上者每钱收洋十元，不满三钱者免，如未经戒绝而出院者仍须照收。”戒烟病人的存在，也从某些方面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状。如果翻一翻民国旧事，我们能在20世纪30年代的上海找到一大批名人“瘾君子”，比如张爱玲的父亲与继母——这两位可是李鸿章的外孙和国务总理孙宝琦的女儿、沪上名媛陆小曼、“新月派”诗人邵洵美……甚至在当时的一些大家庭中，鸦片与纳妾同被视为“风流而不下流”的雅好。东南医院的创立者们不仅看到了鸦片对国人造成的危害，而且要求必须戒绝，再次体现了郭琦元等人创办医学院和医院的初衷。

　　作为医学院的附属医院，东南医院还承担着一个重要的作用，就是供学生实习。为此，东南医院还特地制定了临床实习生规则。在1927年3月印制的《东南医科大学暂行章程》中，就专门收录了《东南医院临床实习生规则》，从14个方面对学生在东南医院临床实习进行了规范，并特别提出，“诊察时对于患者一切言语举动宜庄重不佻”，“实习生到本院实习须穿诊察衣，否则不得从事实习”。

　　为了培养更多的专门人才，东南医院还设立了护士班，并制定了《私立东南医学院附属医院护士班简章》。从“简章”中我们看到，设立护士班的宗旨是以灌输科学的医学常识，造就高尚护士专门人才；修业年限为二年，一年学理一年实习；每级学额暂定二十名，只收女生，通过入学考试科目能够进入学习。课程除了一些基础课和药理学外，侧重于内科看护学、外科看护学、小儿科看护学等。毕业而成绩优良者留院服务或者介绍相应职业。

　　抗日战争爆发后，东南医院附设了国民革命军伤病官兵收容所，积极参加救护工作，以实际行动支援抗日战争。抗战期间，东南医院历经周折，苦力支撑。1949年，东南医院随东南医学院内迁安徽怀远，后又随校迁到合肥，最终发展成为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。如今，医院已成为一所集医疗、教学、科研、预防、康复、急救为一体的大型综合性教学医院，连续11年入围中国最佳医院百强榜，综合实力稳居安徽前茅。